天主!我招了!

—姜 嶺

『上主,沒有任何一個神能與禰相似,沒有誰的作為能與禰的作為相比。
        上主,禰所造的萬民一齊來到,他們崇拜禰,並宣揚禰的名號。     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因為是偉大的,獨行奇謀,只有是獨一無二的天主。    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主,求禰教訓我的途徑,求禰使我照的真理去行, 
        求禰指引我心,敬畏的名。
     我的天主,我要全心向禰讚頌,上主,我要永遠光榮禰的聖名。  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因為對禰我的仁慈浩大無邊,拯救我的靈魂,免陷極深陰間。』         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───《詠八十六8,13》

        今年是升神父的第七年,每天反思自己的司鐸生命,漸漸地我發現,我的聖召是有很明顯的階段性的。天主在每一個不同的階段,都召喚我答覆不同的使命,也透過不同的答覆吸收不同的體會,進而成長歷練到足以應付下一個使命。在羽翼未豐之前我無法答覆天主要我飛的召叫。既使祂召叫了,我也聽不懂。當然,司鐸聖召是一次且永遠的答覆,但是對天主召叫的回應是每天都上不同菜色的。匯集每一次的體會才能肯定的答「是」,堅決的重複「我願意!」。我想這才是聖召吧!而不是當了神父就是「完成」了天主的召叫,不當神父就是沒有聖召?聖召更好說是每一個人用生命來回應天主愛的呼喚吧!

        廿餘年的修道經驗,其實體會到的不是別的,正是聖詠八十六首的這段歌詞,越來越認知到天主的偉大,因而越來越願意委身於祂的智慧與仁慈。在每一次的交付中,看到自己的渺小,更看到自己的價值。於是我說:『天主!我招了!』我承認我的無能好讓禰的能力運作,我承認我的無知好讓禰的智慧發揮,我承認我的無德好讓禰的仁慈彰顯。

        聖召的英文是「vocation」它的字根是「聲音」,對聲音作的反應就是聖召。中文字義就有趣的多,「召」可以是用聲音來傳達,例如「召喚」(也可以用手勢來強調,例如招呼)它也有引起、吸引的意思,譬如「招惹」,它也可以當作承認、誠服,比如認招是也!因此,籠統的說法就是,天主用聲音、肢體語言或任何情境和方式來吸引人,而人同樣用聲音或整個生命來招認或回應天主的吸引。比起外文就生動活撥的多了!不但如此,把「召」拆開來看,可以發現是一把刀子放在嘴上,意思是不能隨隨便便回答的。答覆聖召是如履薄冰的,小心回應的程度好像有人拿了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一樣,一有閃失是要出人命的。回答以前要先認清楚,否則認錯人表錯情是會鬧尷尬的。又好像是體驗到天主的愛的吸引力是那麼的強烈,讓人不得不心悅誠服,樂於投身主懷的那股熱情,好比有人拿著刀子架著你去做一樣的急迫。當然,聖召從來是自願的,屈打成招的聖召是無效的。但聖召也應是義無反顧的,要求以猛力奪取的。

        至於我個人認招的情形是這樣的︰

        第一階段:我生長在一個虔誠教友家庭當中,很自然的家庭就扮演了第一座修道院的角色。它提供我一個信仰生命的溫床,它提供我學習愛與被愛的經驗,它提供我向善的生活教育,當然它也提供了對我追求聖召的強力支持與祈禱。我很慶幸我的聖召答覆不但無家庭的後顧之憂,反而有家庭作為強力後盾。

        第二階段:堂區的信仰生活陶成是第二座修道院。對我修道生活具影響力的座堂神父,應該經歷過五位。第一位是逯寶瑛神父。其實我領洗時逯神父已它調友堂,對逯神父的記憶,是來自先慈經常帶我去大灣聖堂或主教公署拜訪神父。媽說我出生時逯神父騎著他的BMW機車去崇愛醫院看我,結果當天車子就被偷了,媽一直要我長大了賠神父一台,當然神父還等不及我長大就已經老的不能騎機車了。下一次我們在崇愛醫院相遇是逯神父在病褟上我去探望他,他當天還改了我的名字,說我不叫姜嶺要叫「鳴嶺」。老神父對我期待之深讓我不敢或忘。矇懂之間只覺得好像欠了神父什麼,該為這份關愛做些什麼。第二位本堂神父是李鴻皋神父,李神父瀟灑帥氣才華橫溢,帶我們小毛頭上山下海,但在要理及禮儀訓練上卻要求頗嚴。印象中李神父不曉得看上我哪一點,也問過我要不要當神父,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答說:「不要!我要結婚」。之後是蕭文元、李蔚育及羅建屏三位神父。他們是我在小修院時真正啟蒙我的修道生活的神父,當時不但要跟著他們唸日課和彌撒,還跟著一起幫座堂抓漏和油漆等雜工,頗有耶穌帶領門徒們的那種私塾教育方式。讓我在國中就建立一個觀念──我是屬於教會的人,教會事務沒有一件我能置之度外的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三階段是正式的修道生活:我的聖召生命緣起於民國七十年的暑假,那年小修院辦了第一屆的小牧童營。由鍾神父和賴神父(當時都還是修士)率領小修生們一起辦的營隊,為讓更多的青少年認識修院並反省聖召。活動結束前鍾院長隨口問我有沒有興趣進修院當神父,記得當時年紀小不懂得拒絕。加上一些私心,就是覺得到修院媽媽就管不到我,到了修院就每天像在活動當中一樣快樂。當年的八月十號就自己騎腳踏車,載著書包枕頭到了修院上了賊船。由此可知我的聖召是很標準卻又是很模糊的,標準是因為來自最正式的管道,模糊是因為年紀太小不足以做成熟的聖召分辨。但天主的德能就在一顆小小的誠心下,補足了所有欠缺。因此我對聖召生活的反省是天主在我修院生活中邊走邊教的,天主看到這小子單純,刻意挑選了軟弱的來羞辱剛強的。更重要的是在修道院這樣的環境,就如同當年撒慕爾在聖殿中一樣,是易於聽到天主的聲音,感受到祂的慈愛的。體驗的越真實,就越心甘情願的說:『天主!我招了!』

        願此文能給每一位在考慮司鐸聖召的人一些勇氣,追隨耶穌是要有股傻勁,就聽耶穌「你們來看看吧!」的召喚,當天就與耶穌一同住下。考慮太多只會給魔鬼製造動搖意志的機會,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人,並不適合天主的國。

姜嶺神父 簡介
57年9月8日    生於崇愛醫院(現址:中山路天主堂),台南市人
70年8月10日  進入達義小修院
75年9月1日    進入碧岳神學院
83年7月          任達義小修院院長
84年5月7日    於玉井天主堂升執事
85年1月1日    於慈幼高工晉鐸
86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任安平天主堂代理神父
87年11月1日  服務於大專天活動中心及大專同學會副神師
87年11月1日  任新化天主堂副本堂神父
89年3月25日  赴羅馬宗座聖衣大學研讀靈修學碩士
91年7月12日  任東門天主堂副本堂神父
92年8月1日    任台灣總修院神師